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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锈斑中,有如像玻璃滚珠般的幻觉。屠宏涛

8月30日,北京木木美术馆成立5周年之际,以新馆钱粮胡同馆为核心的木木艺术社区迎来“大卫·霍克尼:大水花——泰特馆藏作品及更多”展览。大卫·霍克尼是在世艺术家中绘画作品拍卖价格最高纪录的保持者——去年年底,霍克尼“泳池”系列代表作《艺术家肖像》以9031.25万美元落锤,创下在世艺术家作品最高成交价。

2009年,屠宏涛顿悟,停止了社会性题材,不断突破,糅合东方和西方,古代和当代,在真实或者想象的风景之中,他从早期的新波普风格迈向了目前的近抽象风格。他经过了瀑布、水池和溪流,在博物馆里徘徊、在艺术史中徜徉,他从中国和西方大师那里汲取了关于自然、关于过去的种种经验。他的目标、他要到达的瀑布,不再只是表达对时间流逝的体验,而是要整合之前艺术家描绘时间和空间的种种方式,创造出应对挑战的独特方法。

澎湃新闻在现场看到,这位1937年出生的英国艺术家虽未出席开幕式,但展览以100余件作品回溯了霍克尼自20世纪50年代持续至今的艺术生涯,展出作品大部分展品来自英国泰特美术馆馆藏,从中“我们将看到一路以来霍克尼是如何踏过无数的小径,如何成为当今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家之一。”

展览现场

2017年2月,大卫·霍克尼在泰特不列颠美术馆举行回顾展,那年他80岁,图为2017年11月霍克尼在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9月6日下午3:30,屠宏涛:时间的旅行者在龙美术馆开幕。这是继上海龙美术馆之后,首次巡展至重庆,与重庆观众见面。本次展览汇聚屠宏涛30余组作品,深入挖掘了其近十年来的艺术成果。

木木美术馆新馆钱粮胡同馆

龙美术馆馆长王薇女士在开幕式致辞

霍克尼1937年出生于英国布拉德福德,先后就读布拉德福德艺术学院和伦敦皇家艺术学院。1970年,年仅33岁的他在伦敦白教堂美术馆举办了首次个人展览,从那时起,便一直吸引着批评家和公众广泛的注意力,并在此后的60年间接连创作了一系列举世闻名的作品。霍克尼的灵感来源颇丰,既涉及时下流行的视觉元素,也包括古典时期和现代艺术大师的杰作。以静物、肖像和风景等传统主题为依托,霍克尼持续发挥着他源源不断的创造力和冒险精神,思考和质疑着我们看待世界的方式,并在二维画面上进行表达。霍克尼本人同中国缘分匪浅,曾在过往的艺术实践中从中国传统绘画及画论中汲取灵感和营养,他本人更曾在上世纪80年代,以及2015年时访华,但这场与英国泰特美术馆联合主办的展览却委实是霍克尼在中国的首个大型展览。略显遗憾的是,现年
82岁的艺术家此次“因身体原因”未能成行,无法同热爱他的中国公众见面。

在开幕式上,龙美术馆馆长王薇女士说,龙美术馆致力于促进国内各地区以及中国与国际上的艺术交流,希望通过优质的展览活动让外界的艺术文化与重庆形成对话。龙美术馆一直在关注优秀的青年艺术家,他们是艺术的未来,屠宏涛就是一位优秀的75后艺术家。

展览现场

艺术家屠宏涛在开幕式讲话

本次展览以100余件作品回溯了霍克尼自20世纪50年代持续至今的艺术生涯,展现了其作品中所流露出的层出不穷的可能性,不仅仅局限于油画、版画和素描,还包括近年来他所感兴趣的摄影、数字技术等新媒介。展出作品大部分展品来自英国泰特美术馆馆藏,包括艺术家最具代表性的杰作,如《更大的水花》、《我的父母》等。展览前言中如此写到,“我们将看到一路以来霍克尼是如何踏过无数的小径,探询着观看和再现的本质。而这名当年在艺术学院里前途可期的学生,又是如何成为当今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家之一。”

艺术家屠宏涛在开幕式上说:今天的社会生活变化很快,人的感受更加多元。如何将多元的感受融入在画面中,是一项新的挑战。

“彻头彻尾工人阶级家庭”的孩子

艺术家丁乙在开幕式致辞

由日本建筑师青山周平主理设计的木木艺术社区,隶属于昔日老北京著名商圈隆福寺街
“再造计划”的一部分。刚刚落成的木木美术馆钱粮胡同馆与周遭正在施工的工地,在地理区划的分隔线上也并不明晰。嗅着扬尘与生灰的气息步入展馆,才发现这里实为从一处更具历史年代感的职工食堂和地下人防工事改建而来。在展厅入口正中放置的是大卫·霍克尼新近的作品《在工作室中》——在2017年结束之际,霍克尼将相机镜头转向他的工作室,在这里有他最近的画作、家具、画架和三角架上的大书……

艺术家丁乙在开幕式致辞:屠宏涛是一位很执着的艺术家。龙美术馆作为国内美术馆的引领者,坚持以高质量、高学术水平的展览,支持中国本土艺术家走向国际。

这幅名为《在工作室中》的作品本身由三千多张照片拼贴而成,具有令人着迷的CGI电影效果。霍克尼使它看起来生动却又不十分真实,阴影处的潦草处理也让光线看来不合常理。作品中微型版本的画作以二维的形式再现,它们或置于画架上或靠在墙上,却给人一种漂浮之感。站在中间的正是霍克尼本人!他穿着一件条纹开襟羊毛衫,戴着一根红粉相间的领带。在策展人海伦·利特尔女士看来,之所以把霍克尼最新创作的作品放在展览开始的位置,正在于“它清晰地反映了艺术家之于时间、空间和运动此三维关系,在二维平面内探索的大成。”

出席开幕式的嘉宾合影

绕过《在工作室中》,在展墙背面可以看到艺术家详细的生平介绍。开宗明义第一句就写明,他来自一个“彻头彻尾的工人阶级家庭”,而他自上世纪50年代开始的艺术实践亦由此次第展开。《女人与缝纫机》是霍克尼1954年创作的版画作品之一。彼时他还是布拉德福德艺术学院的一名学生,当时他的主要工作是为校刊创作素描和漫画,而他的早期版画也保留了一些漫画的特征。在《女人与缝纫机》中,霍克尼尝试了一种以笔触稚拙的、卡通形象般的人物为主的场景风格。尤为值得一提的是,这幅画中的模特是霍克尼的母亲劳拉。日后,霍克尼曾在不同的媒介上多次描绘出母亲的形象。

艺术家屠宏涛为媒体做作品导览

大卫·霍克尼,《妈妈的肖像III》,1985,石版画,51.2×43.5
cm,泰特美术馆收藏

展览现场

水花!《更大的水花》!

展览现场

1963年,霍克尼从伦敦皇家艺术学院毕业一年后,第一次去到洛杉矶,1964年后便长居于此。他被加州轻松愉悦的生活氛围所深深吸引,曾评论说:“这里阳光普照,人们的压力比在纽约小很多……刚到达时,我还拿不准这里是否有任何艺术气息,但这种担心实在是多余的。”在1964到1971年间,霍克尼创作了大量以游泳池为主题的作品。大约也是在自己30岁前后,他开始走向“自然主义”的绘画之路,一度着重描绘与自然界最无形无状且透明的物质,水。《更大的水花》创作于1967年,霍克尼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任教期间。自然是此次展览最热的“网红打卡处”。白色的画框模仿了宝丽来照片四周的留白,而画面本身也暗合照相术的即时性特质:画面上图有一块跳水板,无人却水花四溅。在这幅画中,人物看似缺席,但跳水板、椅子、水花都是有人在场的明证,画面凝固般的静止,声音也好像被建筑物吸收干净,一片静谧背后却反映出画家内心的激越。

展览现场

大卫·霍克尼,《更大的水花》,1967,布面丙烯,242.5×244
cm,泰特美术馆馆藏,伦敦

展览现场

1970年代后,霍克尼从洛杉矶返回英国。这时期他的作品风格再次改变,尤其是对光线的运用和对人物描画的形式,“心理视角”开始成为观察他笔下人物的新维度。艺术家从1968年开始创作一系列大型双人肖像,创作于1970年布面丙烯画作《克拉克夫妇和波西》准确地记录了他个人旨趣的变化。画中主人公是霍克尼的朋友,克拉克夫妇。这件作品创作于他们家中,兼具现实主义和高度简洁的风格。霍克尼通过拍照、观察和画草稿来思考构图问题。在传统肖像画中,通常两人中的一方会看着另一方,而后者则看向画外的观众,形成一种观看的循环动线。但《克拉克夫妇和波西》却不同寻常:克拉克夫妇分别从画面中央的一扇敞开的大玻璃窗两侧看向画外,视线绝无交流,表现出一种细微的情绪冲突。而站在中心视角看着画面的观众,则成为这对夫妇目光的聚焦之处,也成为了这组关系中的第三者。

展览现场

大卫·霍克尼,《克拉克夫妇和波西》,1970-1,布面丙烯,213.4×304.8
cm,泰特美术馆收藏

此次展览展出作品创作时间从2011年至2019年,跨越了近十年的时间,展示了屠宏涛对绘画的探索和演变过程。在此期间,艺术家对画风的探索日渐自由化并超过了他早期作品的超现实主义风格。屠宏涛的目标是对绘画中时间和空间的描述方式进行重新诠释和对空间关系重新配置以唤起对时间流逝的追忆。

布面油画《我的父母》创作于霍克尼父亲去世前一年,从中可以看出他的绘画风格转向了对人的行为的研究。画中艺术家的母亲端坐着,神情专注、姿态优雅,而他的父亲,显得有些坐立难安,正在阅读一本亚伦·沙尔夫的著作《艺术与摄影》。此外,一本关于夏尔丹的书,以及书架上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令人联想起过往亲密的家庭场景。皮耶罗·德拉·弗朗切斯卡的《耶稣受洗》映在镜中,和画面中的两个人物形成一个三角形构图。20
世纪 70
年代,霍克尼在艺术界已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开始有人把他的生活和艺术拍成电影,这些作品包括由迈克尔和克里斯琴·布莱克伍德制作发行的《大卫·霍克尼日记》、由杰克·哈泽恩制作发行的《轰动一时》等,这些视频艺术作品本次展览也有涉猎。

重新诠释时间和空间,重新调整空间关系以表现时间的流逝。这是一项错综复杂的挑战,只掌握了简单的解决方法和表面含义的艺术家无法面对这样的挑战。屠宏涛非常清楚他的最新画作是长时间研究的结果,融入了他从中国和西方艺术大师身上所能学到的一切。在结束了对艺术家的访问之后,我也踏上了旅程,从以欧洲为中心对抽象的狭隘理解迈向对艺术更为复杂、更为细致入微的欣赏,这将是一段独一无二的旅程。

霍克尼的“中国日记”和卷轴画

策展人芭芭拉波洛克

就像是1960年代的“水花”系列作品中,就已然暗合“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的中国画秒谛。大卫·霍克尼本人的中国情缘不可谓不深,此次展览也将首次呈现艺术家与中国以及中国传统绘画间的关系。1981年,霍克尼曾与英国诗人斯蒂芬·斯彭德
(Stephen
Spender)到访中国,还由此合著了《中国日记》一书,详述了他们在北京、西安、杭州、桂林、广州等地的见闻和轶事。该书后记由两人回到洛杉矶后的对话组成,在霍克尼看来广州是彼时中国最具活力的城市,“街道上到处都是人,各不相同,这是唯一一个街上女孩子穿裙子的城市……文化广场是我们见到的唯一一个人们真的在享受生活,进行娱乐活动的地方。”

新葡8455最新网址,沿着时间和空间的脉络,可以发现屠宏涛受到的各种影响:从顾恺之、赵孟頫、董其昌到保罗塞尚、布赖斯马登、大卫霍克尼。这是一段从东晋延续到21世纪的旅程,从容不迫、不疾不徐。他以观者的角度调研了之前的所有画作,品味其中的微妙差异。即使他自己的观众没能领会到这样的艺术脉络,但作品本身依然表现了艺术家对时间流逝的感受,体现了艺术家世界观的变化及其对作品的影响。

在中国的游历让霍尼克留下了大量的摄影和素描作品。此外,中国画在画论、技巧、视角等方面都对他之后的创作影响深远,尤其是长卷“散点透视”和“移步换景”的构图和观看方式。在1984年一次同泰特美术馆总监的通信中,霍克尼难掩欣喜,“我认为这是有史以来最凝练的艺术形式,有着极为高超的时空处理方式。”
此次展览上,难得一见的《康熙南巡图》和其他极为重要的中国古代绘画真迹,与霍克尼的相关重要作品并置在整个展区的最后,以作品间的对话引发力量,唤起超越时空和文化语境界限的感悟与精神共鸣:实际上,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霍克尼就开始在他的作品中不断地实践中国画带给他的思考和感悟。其中最广为人知的是他在1987年策划、执导了影片《与中国皇帝的大运河一日游,或曰表面即错觉而深度亦然》,在这部影片中,霍克尼以清代宫廷绘画极重要之作、王翬等人所绘《康熙南巡图》为例,详尽讲述了他如何畅游在中国卷轴画的广大与精微之中,以及他所感悟到的一种动态的描绘时间和空间的方式。

屠宏涛,《洛神赋》,布面油画,180560厘米,2018

王翚 宋骏业 杨晋等,《康熙南巡图》局部,1632-1717

他创作大型绘画《洛神》的灵感来自于顾恺之的《洛神赋图》。《洛神赋图》的原画已经遗失了,我们只能通过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伦敦大英博物馆、华盛顿特区弗利尔美术馆和沈阳辽宁省博物馆的宋代摹本一窥究竟。这幅横卷是根据汉代诗人曹植所写的令人心碎的浪漫神话故事完成的。顾恺之创造性地把人物置于各个意义暧昧的场景之中,并且精心设置了场景之间的过渡分隔,成功地表现了时间的顺序和生动场景的重要性。《洛神赋图》的年代比西方文艺复兴要早数百年,没有运用线性透视,而是采用了别的方法表现空间关系。

大卫·霍克尼,《阿卡特兰酒店:第二天》1984-5,石版画,73.5×96.2
cm,泰特美术馆收藏

屠宏涛凭借想象创作了古代画卷的当代版本,他采用了多个透视角度,以配色唤起了对水景的想象。他并没有细致地描绘洛神,而是以暗绿色背景上的一道粉色为象征,周围则是青色、金色和黑色的色块。画面最左边的瀑布与艺术家在距离成都一个半小时车程的笔锋山看到的瀑布颇为相似。在画面的顶端,有一块黄色把光芒洒向了下方的景物。作品中没有单一的地平线,因此我们可以在各种透视空间中进进出出,而大片的色彩则好比是穿越之旅的暂歇之处。

“最后”,但不是展览的终点。按照导览牌所示,观众可以移步至50米外的隆福木木文化中心继续参观此次展览的最后章节。那里亦有惊喜,除了继续呈现霍克尼在80岁生日后,“最新创作的一批继续完善着他对‘单点透视’批驳和对新的观看方式追求”的作品外。还可以实现“和大卫·霍克尼一同参展”的梦想——原来霍克尼一直坚信艺术是技法而非历史的产物并总被非常规的制图方式所吸引,近十年来他开始用iPhone和iPad上的Brushes软件来描绘卧室窗外的景色,或者干脆带着设备来到户外进行速写。是以此次展览期间,艺术爱好者们也可以自行上传iPad绘画作品,木木美术馆将遴选出其中的佼佼者和艺术家本尊的iPad作品同框展示。

如果熟悉顾恺之的原作,那么就可以更好地解读这件当代绘画作品。然而,了解屠宏涛与塞尚的关联也同等重要。塞尚终其一生都在不断地运用分析法描绘圣维克多山。屠宏涛像塞尚那样,把自然分解为违反经典透视的各种形式,为观众提供了融入特定风景的多重方式。

展览将持续至2020年1月5日

屠宏涛,《七贤》,布面油画,210640厘米,2013-2017

屠宏涛2018年作品《七贤》同样具有挑战性,他为了叙述古代的故事运用了更加抽象的表现手法。竹林七贤的故事发生在公元3世纪,当时有七位学者、诗人远离了朝堂的纷争,聚集在乡间生活,追求精神上的满足。这是在中国绘画中被多次描绘的题材,北京颐和园长廊上就有竹林七贤的彩绘。然而,在屠宏涛的笔下,七贤的身影只是在这件多画板作品的右侧用炭笔勾勒出来的潦草图案。在画面的左侧,我们可以分辨出蓝色的天空和竹林,其形式和色彩几乎都算得上是立体主义风格。

西方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通常只有一个灭点,但屠宏涛运用了多角度透视,我们从右向左扫视画面的时候就能够领会。构图的核心是线条与形式的冲突,这不免让人想到了塞托姆布雷和布赖斯马登,这两位当代艺术家都在创作实践中融入了源自书法的元素。画面中没有那么拥挤、凌乱的区域为表现时间的流逝留出了空间,而竹林七贤冥想的正是时间的流逝。各种不同的元素在素描与绘画、古代与当代、叙事与梦想状态的对话当中完美地混合,完成了有力的诠释。

屠宏涛,《风过山谷》,布面油画,130100厘米,2018-2019

中国画拥有一套图式结构,反映了空间和时间的关系,最近的一个下午,屠宏涛在他的工作室里给我解释说。我想要改变这种图式结构。我想利用时间的波动表达空间关系,以此重新组织画面的构成。大体上来说,我想通过学习中国画,进而重新组织空间和时间的关系。你可以从这个角度理解我的创作。我专心地听着,试图根据我对传统中国画的粗浅认识来理解他讲述的全部内容。不过在他讲述的同时,我不禁会把他的创作与大卫霍克尼的更为实验性的作品联系起来,这位英国艺术家以摄影为手段在二维的画布平面创造了多重透视。

对于屠宏涛来说,明代晚期的画家、学者、书法家、艺术理论家董其昌是他的重要灵感来源。董其昌的表达方式超越了现实主义,他的山水画的空间关系往往极其扭曲。这位大师抛开了之前的多愁善感,以粗放得几乎像是从未接受过训练的笔触再现了记忆中的画面。然而,屠宏涛受到的主要影响其实蕴藏在董其昌的著述当中,董其昌更为强调研究、变化传统大师的作品是形成新的个人绘画风格的方式。按照董其昌的说法,通过与古代大师的风格的联系,艺术家可以在传统中为自己创造一方天地,不只是效仿,而是要拓展古代的艺术甚至超越它。尽管董其昌稔熟中国画的结构和传统,但他发展出了属于自己的随心所欲的表达语言,屠宏涛补充说,我对这样的冲突性十分感兴趣。确实,这位年轻的艺术家从大师那里学到了许多东西,调查过去不只是为了探求边界所在,而是为了以创新为方向拓展边界。

屠宏涛,《野草中的荒木》,布面油画,150210厘米,2015-2016

比董其昌早三百年的元代学者赵孟頫同样影响了屠宏涛。赵孟頫以反抗皇家画院沉闷的传统规则而闻名,是最著名的文人画家之一。按照屠宏涛的说法,中国画拥有一套理解空间和时间的体系。赵孟頫丰富了这套体系,使之变得极为复杂。在他之前,绝大部分艺术家像是遵循传统的匠人,并不打算改变任何东西,但赵孟頫通过他的笔触为中国画注入了更多的自由和表达。可以明确的是,当代艺术家屠宏涛提到古代大师并不是要模仿他们的风格。屠宏涛没有打算要举起新水墨的大旗,也没有打算有意识地遵循传统。他只是把大师看作是榜样,看作是如何发展职业生涯、突出自己创造力的重要模范。总而言之,那些为中国画带来创新的大师数百年来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人。寻求突破的屠宏涛不仅从大师的作品中获得了灵感,而且受到了他们的学说和生平的影响,进而把他自己的绘画创作提升到了现在的高度。

屠宏涛,梦见董其昌,布面油画,120340厘米,2014-2016年

为了阐述古代大师与他当前创作实践的复杂关系,屠宏涛完成了看似相当混乱的《梦见董其昌》。这件作品并不是笔与墨的挥洒,而是油彩在画布上的活力之旅,层层叠叠的线条和色块埋藏在浑浊的白色薄涂之下。乍一看,画面似乎被左右的灰白占据,中央则是十分复杂的三角形结构。进一步检视,画面的所有区域因为书法般的笔触而灵动起来,几乎又增添了一层叙事。在阴影笼罩的画面中心,一张面孔逐渐浮现,它可能是董其昌的化身,正是它突破了中心空间。背景依然让观众有在场景中进进出出之感,这样的场景看起来就在前景中心人物的背后,时而又退回到距离很远的背景之中。

屠宏涛,《万物一马》,布面油画,210320厘米,2014-2018

在《万物一马》里也可以看到对透视的扰乱。作品的标题来自于道家哲学家庄子的论述,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然而,画面中并没有马,屠宏涛通过在苍白背景上大胆描绘的线条表现了时间的飞逝,浅蓝色、粉色、金色的色块则进一步强化了表达。艺术家把画面的层次隐藏在粉彩之下,然后用碳笔涂抹,最后施加了一层凝胶。这种十分耗时的处理手法并没有为完成的画面带来沉重之感,反而使之看起来像空气一样轻盈,像涂鸦一样迅捷。尽管画面上没有出现任何动物,但不难想象一群骏马飞驰而过。

也许可以就此打住,把屠宏涛的作品当作是中国文化影响的融合就好了。然而,他对西方艺术史的研究也同样广泛,并且在2013年访问美国期间达到了高潮。那时他租了一辆车,从旧金山开到了纽约,亲自观赏了全美国的抽象艺术作品。那次旅程把他从艾格尼丝马丁带到了威廉德库宁,从旧金山现代艺术博物馆带到了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面对旅程终点百科全书式的众多抽象作品,他回忆道,一个国家的一个机构居然收藏了如此之多来自全世界的作品,实在太令我惊讶了。我非常喜欢这种不同文化相互混合、融合的方式。在旅行期间,他购买了数以百计的作品目录和艺术史书籍,后来还专门雇佣了两位助手翻译这些资料。

屠宏涛,《石青与花》,布面油画,30120厘米,2019

大卫霍克尼是屠宏涛已经发现的艺术家之一,他的逆转透视理论刚好契合屠宏涛对中国画的研究。霍克尼是在单一平面熟练运用各种透视角度的大师,他通过使用照相机进一步理解了透视。他使用宝丽来相机从各种角度拍摄同一个场景,然后把得到的照片组合成一件拼贴作品,从而推翻了自从文艺复兴以来主导西方绘画的单一灭点的金科玉律。更重要的是,霍克尼通过这种方式拓展了照片的生命,把照片记录的瞬间延伸为一段时间,吸引观众不断地反复观看。今年在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展出的霍克尼的最新作品更是体现了他对多重透视角度和多样透视的深入调查。

屠宏涛,竹书之二,纸本综合材料,75.5X436.3厘米,2017-2018年

与霍克尼相似,屠宏涛经常通过拍摄照片研究场景,然后再画素描。这种创作过程在他的《竹书》里表现得最为明显。在这件作品里,书法与竹子发生了碰撞。他的灵感来自于真实的生活体验。有一天,屠宏涛练习了一整天书法之后,脑子里一片混沌。他在开车回家的路上看到了被车灯照亮的一排竹子。他感觉好像正在驶向一道书法构成的墙,在车灯的照耀下,一笔一画都被放大了。由此而来的这件作品看上去像是一个卷轴,最左边有一片留白,然后是一片竹子,以及暴风雨般的书法文字。它不但与透视的消失有关,而且还与时间的流逝有关,蕴含其中的韵律几乎就像是一段乐曲。

我的许多朋友只是非常表面地借用了西方的形式和方法,而我想要深挖,屠宏涛说。我想要改变传统,虽然那是我们理解世界的基础。它深植于我们与父母的关系当中,深植于上下级的等级体系当中,也深植于人类与自然的关系当中。我想改变这样的固有模式。

屠宏涛,《奇妙森林》,布面油画,150210厘米,2015-2016

据悉,展览将持续至2019年10月27日。

编辑: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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