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汉银 朱发江 特约通讯员 安春红 本报特约记者 孙启元

连队里许多战士都是20岁上下,最年轻的战士还是“00后”,他们用青春践行着卫国戍边的誓言。

  在云南省军区边防某团采访时,不少官兵恳切地对笔者说,写写我们的政委韩映东吧,他的故事多得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视频|扼守国门天险40年

“模范连”是怎样炼成的?

  一位戍边27载、快到任职最高年限的团政委,一位爱兵胜于爱自己、深受战士拥戴的“老边防”,摆在面前是一本怎样厚重的书。

西南漫长的雨季已经到来。待到能见度高点,从南部战区陆军某边防旅十连哨所往下望去,山下是友谊关口岸的过境车流,远处越南风光清晰可见。

  在韩映东家里,我们看到了他保存的一条腰带,腰带上写着“苦练本领,保卫祖国”8个字。

40年前,从连队进驻金鸡山起,一代代官兵便扎根在此,数年如一日与青山为伴,守护西南边境安宁。

  韩映东说,这8个字是1982年10月入伍时,模仿班长“发挥”的。没想到,看上去已经有些斑驳的8个字,韩映东一“发挥”就是27年,并成为他不变的誓言。

身处和平年代,但特殊的边情往往提醒他们置身于“最前线”的事实。近日,南方日报记者走近这支被中央军委授予荣誉称号的“卫国戍边模范连”,记录南疆国门的守望与变迁。

  27年来,韩映东几乎没有离开过边防,没有停止过思考边防,边防线上的一草一木他都烂熟于心。

走在边境线上

  汗水洒边防,危险冲在前。在人生的征途上,守土卫疆扛在肩头

一天的巡逻下来,带队排长毛宇佳眼里没有丝毫倦意。

  刚当兵时的第一次潜伏,就让韩映东找到了兵味儿,感受到了边防军人的不同,并定下了在边防守下去的决心。

他也算不清楚,从下连队算起,这段路自己走了多少遍。那些防区内的界碑方位、坐标数据和社情民情,像是刻在了脑海里。

  那次潜伏印象太深了。他缓缓讲述着前后经过:

连队从驻守金鸡山起,便担负着一段中越边境线的巡逻执勤任务,官兵们要沿着边境线,对防区内界碑全线巡逻。

  “那是夜里1时左右,我们到达预定位置,班长示意我趴在草丛中,便离开了。山上静得吓人,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叫,让人毛骨悚然。我不断地通过吞咽口水来驱逐恐惧。虽然在临战训练中班长讲过,潜伏时单兵间距不得少于20米,但我还是不由自主地向班长靠过去。战战兢兢地盼到天亮,没想到白天更加难过。草丛中一丝风都没有,闷热得像个蒸笼,蚊虫咬得我浑身都是包。一天一夜,终于撤下来了。”班长鼓励我:“表现很不错,第一次谁都害怕。”

西南边境常年气候潮湿,哪怕不下雨山间也是到处泥泞。战士们沿着一代代戍边人走出来的小道穿行,折返于高地峡谷间,40度的斜坡俯仰皆是。拉开迷彩衣袖,战士池含彬的手臂上,还留着前几天被虫咬过的印记。

  后来,学会了克服恐惧心理,学会了判断哪些野菜、野果可以食用,学会了向芭蕉叶要水之后,韩映东的军人性格开始凸显,越是困难越要干出个样子。他的边防人生从此开启,并为之投入了全部的青春。

这段往返近20公里的路途,除了要徒步翻山越岭,还要途经边贸点、村屯。巡逻路上,到处可见的中越双语标志,边境界碑和特殊的边情,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身处“最前线”的事实。

  2001年7月17日,韩映东被提拔为团政委,当时是省军区最年轻的团政委。

“1113界碑附近之前发生过枪击案,那里还有不少吸毒的,还要提防路上遇到走私的。”带着两名第一次参加巡逻的新兵,毛宇佳显得比较谨慎。一路上,毛宇佳再三和新战士叮嘱注意事项。

  报到第二天,接风的酒还没喝,他就和八连官兵一起踏上了巡逻路。

为了按时完成任务,一路上,战士们没有太多心思顾及沿途风景,对他们而言,巡逻之路最具吸引力的地方莫过于终点。

  朱石河,山高坡陡,草深林密,许多路段坡度超过40度。这条边防线是全团最远的一段防线,也是最难走的一段,被官兵称为“生死线”。

到了那里,按规定巡逻战士要在界碑前集合,拍照。在这最具有仪式感的时刻,所有人都自觉整理军装,挺直腰杆。

  临行前,战士拒绝韩映东入队:“政委,我们没有接到关于你要参加巡逻的通知,万一出现什么差错,我们负不起责。”

“尤其站在山顶的界碑前,真的有种身后千万家的感觉。”望着绵延不断的青山,毛宇佳抑制不住言语里的激动。

  战士们的拒绝不是没有道理。就是在这段巡逻路上,先后有2名战士和多个放牛的边民不幸摔下万丈深渊。更恐怖的是,在这条路上,野兽、毒虫、瘴气致人伤亡的事件屡有发生。

2012年大学毕业时,毛宇佳没有选择在城市工作,而是来了连队当兵。后来因表现优异提干,读完军校后,他又申请回了这里。七年的青春就此走过,当初来边防的热情始终未消退。

  韩映东拿起电话打到上级值班室,请求批准他参加巡逻。面对官兵担忧的眼神,他动情地说:“你们长年在这条路上巡逻都不怕,我作为政委,一年走一次都不行吗?”

“就是一种向往,走在边境上,特别能体会军人的使命和担当。”毛宇佳说。

  一路上枯藤、断枝不时挡住去路,塌方、泥石流时有发生,很多路段需要手脚并用才能前行。

山下的口岸 山上的连队

  走到“老虎嘴”时,不知谁突然一声大喊:“大家快跑!”韩映东和战士们刚跑出十几米,就听见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巨石滚落,树木折断。韩映东扭头一看,刚才走过的地方,已经被塌方掩盖。大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即便不是假期,连接中越公路的友谊关景区依旧人如潮水。在关楼前、零公里附近,不少游客争相拍照留念。

  韩映东拿着地图,边走边熟悉情况,并不时向带队的连队干部询问。下午2时许,巡逻小分队到达海拔1870米的望仙台,陡峭的山崖几乎垂直地拦在面前,需要用攀登绳才能上去。

更多人熟知的,是这里的军事意义。友谊关是目前中国九大名关中唯一作为出入境口岸使用的,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当年的抗法名将冯子材曾率军在此取得镇南关大捷。

  见此情景,连长胡元庆说:“政委,爬上山崖再向前走200米,就是两国接壤处了,你就不用上了,我们上去就行啦!”

时间辗转,硝烟散尽,自1992年友谊关被设为国家一类边境陆路口岸起,曾因战争中断的双边贸易再次开启。如今,这里已是通往越南及东盟各国最大的陆路口岸,中越过境车辆往来频繁。

  “作为团里的政委我连自己的防线都不清楚,还配在这个位子上吗?”

当兵十年,老班长徐林强见证了山下的变化。“一开始还有不少居民住的是瓦房,后来,周边一座座大山都被开辟成了货场,到了夜间山下也是灯火辉煌的景象。”

  说完,他拉住攀登绳,便向上攀爬。岩面长满了青苔,韩映东几次踩滑,膝盖重重地磕在山崖上,险些掉下来。可他硬是攀上崖顶,走完了全团最后一段边防线。

山上的连队,与之相呼应般,在过去数年里也历经风雨变迁。

  3个月下来,他跑遍了防区的所有驻兵点、口岸、边境通道和边贸互市点,准确掌握了团队全面建设及防区情况。

连队历经数次改编,在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法卡山战斗和对越炮火作战中,曾两次荣立集体二等功,三次荣立集体三等功。

  韩映东告诉战士们,边防是用脚丈量出来的,只要经常走,不用测,你就知道领土有没有少、有没有丢。

作为连队指导员,龚翼山对这段历史再熟悉不过。他说,连队刚进驻金鸡山时遍地石头,在远离连部的哨所更是难得见到一星半点土。当地还流传着“庄稼不长石头缝,放牛不上金鸡山”的说法。

  在边防待久了,韩映东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寸土必争,什么叫国家主权。

山上少土,战士们就等到外出巡逻时,背回一袋袋肥土;山上育苗难成活,他们用旧水杯、罐头盒当“育苗杯”,在不足3亩地的乱石堆上整理出大大小小369块菜地,最小的仅能种下一棵白菜。

  2005年4月,某界碑立碑,由于山体滑坡,造成山脊走向向我方偏移。在勘界立碑时,对方要求将碑立在滑坡后重新形成的山脊上,这样我方就要损失近400平方米的国土。韩映东坚决不同意,坚持以双方原定的坐标点为立碑依据。

改变的不止是生活环境。徐林强刚来连队时,就曾听班长提起,从前阵地方圆几公里都找不到一块平坦地,一些障碍训练只能分段进行,没有正规训练场的连队战士,只能把上下阵地当越野训练。

  韩映东带领作训股的同志,收集整理资料,现地勘查核实,拿出了有力证据,为赢得谈判奠定了基础。

为了解决场地难题,连队官兵人手一根钢钎一把锹,把石山头削低了2米,建了一个训练场。“全长近800米,多达32个障碍物,中途还包括一段300多米、40多度的大斜坡。”徐林强说。

  如果把守边防仅仅理解成是一种看护的话,那就太狭隘了。其实,云南八千里边防,不仅是守,更多的还是建。

不变的戍边精神

  韩映东刚到团队时,全团没有一条车行巡逻道。在团党委的积极争取下,第二年,上级批复了修建巡逻路的报告,但经费十分有限。

山上每年有3个多月时间被云雾笼罩,待到能见度高点时,从连队哨所往下望去,山下是往来中越边境的车流,远处越南凉山省府风光清晰可见。

  为把巡逻路建设好,韩映东打起背包住到连队。每天,天刚蒙蒙亮,他就带领战士赶到工地,一干就是十几个小时,打炮眼、扛炸药、挖土方,手上满是血泡,血泡烂了又长,长了又烂,慢慢结成厚厚的老茧,肩上的皮掉了一层又一层。

到了夜间,这种对比会愈发明显。哨所里站岗的士兵,时常都要面对“山上静悄悄,山下闹通宵”的场景。

  凭着愚公移山的精神,2006年,他带领官兵把车行巡逻道一直修到了中越老三国交界十层大山的山顶。

更现实的诱惑常常就摆在官兵眼前。连队防区内有两个边境贸易点,一个国家一类口岸,其中有全国最大的红木家具市场。“那种反差实在太强烈了。”龚翼山说。

  雨季,是韩映东最揪心的季节,因为河流暴涨很容易使界河改道。

关于边防战士的生活,还有一句更为形象的描述——“山上守卡子,山下数票子”。

  2006年6月,天就像漏了底一样,滂沱大雨整整下了一周。韩映东在办公室再也坐不住了,他顶着塌方和泥石流的危险,带着巡逻分队,在大雨中艰难前行。

防区内有边境小道35条,虽然国家加大了打击力度,但边境走私还是时有发生。官兵们都曾遇到或者听说过,在巡逻途中要是查到走私货物时,不少老板会直接塞钱想要放行。还有不少人甚至找上门来,以解决家属就业问题为条件,想要连队提供便利。

  一路上,韩映东始终走在最前面,温顺的楠马河变得面目狰狞,河水怒吼着向前疾行。韩映东说:“太危险了,让我先过去。”他用攀登绳紧紧捆住自己,拄着木棍,踏进湍急的河里……

龚翼山说,尽管如此,连队从没有出现过一起参与走私贩私的案例,也没有满足过任何不合理要求,有时为了避免和山下过多联系,战士们甚至会跑到10公里外的地方去买回家探亲的礼品。

  该团有个连队地处中、越、老三国交界处。在位于三国交界点的十层大山之巅立标志碑,一直是各级领导和全团官兵的心愿,这不仅是国家主权的象征,也能激发官兵戍边的豪情。

在漫长的岁月里,他们和人间烟火保持着或远或近的距离。在山上的无数个日夜,不少战士数过夜空的流星,也在剑麻上刻下心声。菜地里,种植着官兵们从家乡带来的30多种蔬菜。想家的时候,去菜地里走走,都是寄托思念的方式。戍边的精神,也在数年如一日的坚守里,传承了下来。

  2005年4月12日,韩映东决定上十层大山勘察立界碑的位置。

连队二楼的荣誉室里,至今还保留着当年平地的小铁铲、背土袋、育苗杯。“每当新兵下连、新干部报道,连队都要进行勿忘耻辱和扎根边防教育,一个是百年古炮、一个是‘拓荒园’。”龚翼山说。

  刚进山,就窜出来了七八头野猪。凶猛的头猪嗷嗷叫着,带着同伴向他猛冲过来。当地有“头猪猛过虎”之说,韩映东连忙和战士们抓住藤条攀上绝壁,野猪在下面转悠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

“这里存在着某种一茬一茬人前仆后继所形成的氛围。”龚翼山说,年轻人来到这里,总会被无形的东西感染,形成一种自觉。

  由于天气闷热,韩映东中暑了,可他硬是在战士们的搀扶下,最终登上了十层大山之巅,确定了标志碑的立碑点。

南国的四季景色变换并不分明,待到连队附近的木棉花开时,星星点点的红色也常常隐没青山间,不留意很难发觉。“就和连队战士一样,把青春献给了边关,默默地驻守于此。”龚翼山说。

  权力之后尾随着诱惑,在利益的排序上,国家永远置于首位

■记者手记

  上世纪90年代初,云南边境实行开放政策,韩映东任指导员的连驻守在中老边境的国家级开放口岸——磨憨口岸。

祖国山河

  由于口岸刚刚开放,管理上还不够完善,边境走私活动一度十分猖獗。有些不法分子为了谋取暴利,想尽一切办法对驻守在口岸的官兵进行拉拢引诱。

一寸都不能丢

  作为连队指导员,经常有人找韩映东说情送礼,可都被他拒之门外。明着不行,老板就在边境线附近修便道走私车辆,气焰十分嚣张。发现后,韩映东也“嚣张”了一回,带着官兵直接把便道给炸断了。

采访回来后,印象最深的是这样一个场景:那是在巡逻的路上,走到1110号界碑前,战士们分散坐在界碑旁短暂休息时,不约而同唱起了一首歌。

  可这并没有让那些贪婪的走私分子望而却步。1993年底,有个走私车老板带着上百台车欲集体闯关,口头警告几次都没能阻止,韩映东果断鸣枪示警,扣下了几公里的车队,足足275辆新车。

这首歌的名字叫《我站立的地方是中国》。带队排长毛宇佳说,歌词就是自己的心声:“这里的孤独没有尽头,这里的哨所守望在高天里头。哪怕风似刀来山如铁,祖国山河一寸不能丢……”

  “你小子翅膀硬了,我的车你也拦?”看清楚之后韩映东有点傻眼,站在面前那个人就是他当新兵时的班长。

走在巡逻路上,到处可以看到中越双语的广告牌,村民家家户户插着中国国旗,有时可能还要处理突发的边情。战士们说,就是这种时刻,特别能体会戍边军人的使命和担当。

  “老班长,当年我的入党誓词是你领着我读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你要让我做违反党纪国法的事,这怎么说?!”

在山上一周的时间里,我们深入记录了战士们的戍边生活。连队里的人来自天南地北,在最青春的年纪,他们以一种逆城市化的姿态,汇聚到了这里。

  老班长挥了挥手,只见有人抬进来几个大纸箱:“你把车放了,每辆给你5000元,一共是137.5万,你数数。”

戍边没有太多惊心动魄的故事,日子就在日复一日的训练、巡逻、站岗中静静走过。随着边境贸易的兴起,山下的边陲小城变成了繁华的口岸城市。在山上的他们,则数年如一日驻守在此。

  “老班长,你自己带出来的兵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韩映东吹响了哨音,全连官兵紧急集合站在4箱巨款面前。

这种对比,等到入夜时尤其强烈。站在连队哨所望下去,山下是一片灯火的场景,山上则是静悄悄,安静到可以清楚地听到虫鸣声。

  “大家说这钱我们能不能收?”

守边的日子看似平淡无奇,但身处边境国门“最前线”,眼前的繁华无时无刻不在考验着官兵。不少战士都提起巡逻遇到走私时被塞钱的经历,但从没有人参与走私贩私。他们说,这些和自己都没多大关系。

  “不能!”

祖国山河一寸都不能丢,或许这就是戍边人无怨无悔把青春献给边境的原因吧。

  “这车我们能不能放?”

南方日报记者 曹嫒嫒

  “不能!”战士们的回答震天响。

通讯员:宋邦稳

  见此情景,满脸通红的老班长悻悻地走了。

发自广西凭祥

  边防线上,除了艰苦的岁月,还有魑魅魍魉的诱惑。

策划:姚燕永 王溪勇 陈枫

  韩映东所在部队防区里的矿产资源十分丰富,一些矿产老板为了个人利益,打起了在边境线附近开矿的主意。

统筹:张蜀梅 谢苗枫 张由琼

  今年春节刚过,韩映东在巡逻中发现一个十分隐蔽的私人煤矿。边境线附近开矿不但违反了“边界线2公里范围内严禁爆破作业,500米范围内严禁开矿”的政策规定,而且容易引起边境纠纷,更严重的是还可能引发山体滑坡、坍塌,改变山脊和国境线走向。

  韩映东耐心地给煤矿老板说明情况,老板不以为然:“部队还管开矿,我还是头一次听说。你巡你的逻,我开我的矿,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你违反了边防管理规定,这个‘闲事’我管定了!”韩映东毫不示弱。

  “首长,通融一下吧。只要你开个绿灯,我可以给团里赞助,分红都可以。”看韩映东态度坚决,煤老板的语气软了下来。

  “我通融你可以,那边境线走向改了我找谁通融去?”

  最后,在韩映东的坚决反对下,煤矿被彻底查封。

  磨憨口岸,除了毒品和走私贩私分子把它作为一个重要出入通道外,更复杂的是,就在距界碑1公里的某国,有一个豪华赌场,吸引着各地赌徒慕名前往。这些人很多都是临时决定出国,没有合法手续,不是偷渡就是想方设法拉官兵放他一马。在口岸执勤,最多的一天,韩映东就拒收近13万元的“放行费”。

  从指导员到政委,韩映东说,威胁诱惑的压力超乎寻常。

  2006年初,八连要进行营房整治,家乡一个建筑公司经理黄某找到了韩映东,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让韩映东照顾,被韩映东当场回绝,结果黄经理连招标会都没好意思参加。

  韩映东任政委以来,每逢干部调整、新学员分配、士官改选、大项工程招标,时常有人说人情、递条子、打招呼,但韩映东总能坚持原则,按章办事。特别是在工程建设上,近年来,团队先后投入2000多万元进行工程建设,他和团长祝廷荣让每一个环节在阳光下操作,建筑老板信服,官兵拥戴。

  职务有高低,奉献无止境。在得失的天平上,家庭的这一端总是高高翘起

  有统计显示,团里每年送出去的人才数量一直走在省军区各单位的前列,这让韩映东十分自豪。大家也说这是他的一项突出政绩。

  现任成都军区党办秘书的姚东磊一直忘不了一件事。2001年的一天,连长休假,指导员带队巡逻去了,时任排长的姚东磊在连队值班。临近中午时,韩映东突然前来检查工作,要姚东磊结合沙盘介绍连队防区情况。姚东磊拿着指挥杆,脸憋得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韩映东没有批评他,而是手把手地教,耐心地帮,在训练、演习中放手让他去锻炼。不久,姚东磊就适应了部队,很快从连队调到团机关,最后又被军区机关选中。

  按照当干部科长时就总结出来的这种岗前培训、与士官结成对子、跟踪培养的办法,韩映东把分到团里的大学生干部都培养成了部队建设的骨干。几年来,分到团队的60多名地方大学生干部中,先后有40多名被上级机关选用,有14名考取了研究生,有20多名走上了团级领导岗位。团队培养地方大学生干部的经验被云南省军区推广。现在,他的搭档,团长祝廷荣就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优秀主官。

  与此同时,为解决退伍战士的就业问题,韩映东提议团里设立了每年10万元的“成才基金”,激励官兵学习成才,参加函授、自考和在职培训,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团队被四总部表彰为“科学文化教育先进单位”。

  9年过去,韩映东从省军区最年轻的团政委变成了任现职时间最长的一个,他当指导员时带的排长,有的已经在副师岗位上干了几年了。现在团党委班子的成员,都是他刚当政委时的股长、连长。

  韩映东斗志不衰、标准不降、干劲不减的力量源泉何在,他的一个习惯给了我们答案。

  多年以来,他无论工作多忙,每年有一件事雷打不动,就是去麻栗坡烈士陵园,去看和他一起入伍的高中同学、好朋友莫向荣。

  “站在他的墓碑前,为何奋斗、为谁牺牲的答案就一目了然。聆听那些从未走远的伟大心灵的回响,成千上万的人能慷慨赴死、前仆后继,支撑他们的,惟有共产党人的理想之火!”韩映东说,“这也是我的理想之火,我不求太多,只求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党。”

  但是,让他一直愧疚的是,对不起家人。欠家人的账,韩映东说永远无法还清。

  女儿韩月说,从幼儿园开始父亲就从来没有接送过她,也从来没有参加过家长会。

  2007年6月,韩映东休假回到普洱,准备陪女儿高考。刚到家,宁洱县就发生了6.4级地震。他没来得及给女儿说一声,便匆匆忙忙赶回部队参加抗震救灾。

  在接到大学录取通知单那天,女儿拉着他的手撒娇地说:“爸,高考时你去救灾没能陪我,这次我考上了,你一定要送我去学校啊!”

  但就在要出发的前一天,团里通知韩映东参加一个重要会议。看着女儿欣喜地收拾行李,他几次想对女儿说,都难以开口。临近出发的时候,他鼓足勇气对女儿说:“月月,爸爸临时有急事要回团里去,明天不能送你了!”

新葡8455最新网站,  女儿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进卧室,重重地摔上了门。

  韩映东和妻子结婚的时候就有个约定,找机会一起到首都北京去看看。20年过去了,这个愿望还未实现。妻子说,我走得最远的地方就是昆明。

  今年5月,上级第6次安排韩映东去疗养。通知下来的时候,韩映东高兴地告诉妻子,这次疗养,我们全家总算可以圆梦北京了。可谁知,还没出发,他又接到了上级组织集训的通知,而且不能请假。

  “这辈子是我欠她们的了!”谈起家人,韩映东感慨万千。

  韩映东当政委以来,每年寒暑假家属和女儿来队探亲,都是乘坐公共汽车往返。有一次,爱人单位临时有事,晚上要急着赶回去,副团长说:“政委,这么晚了还是用你的车送嫂子回去吧?”韩映东说:“我的车不是私家车啊!”

  2008年的一天,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专程到江城来看韩映东。他当教导员的时候,这位朋友还是乡政府的一个普通办事人员。后来朋友当上县委书记时,韩映东正好任团政委。现在,朋友已经是省政府的厅长了,韩映东却还是团政委。

  饭桌上,这位厅长端起酒杯直言:“老韩,我俩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你的能力比我强,可我进步比你快。赶快想点办法吧,不然你就太亏了!”

  韩映东淡然一笑。

  职务有高低,奉献无止境。眼看就要接近最高任职年限了,韩映东仍然奋斗在卫国戍边工作中,他说:“我只是想尽力不给后任留下包袱。”

  执干戈以卫社稷,这就是韩映东无悔的人生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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